伍元和與台灣古道的戀戀情深
與伍老師初次見面的那天,我們大夥兒便相約在山友們的大本營,位在台北市興安街與遼寧街交叉口的南義北義餐廳。體型高大壯碩的店老闆楊大哥是幾次古道縱走活動的固定班底,征戰歷史也是十分顯赫,更引人猜想主角的高深莫測。
當晚稍後,伍老師便穿著格子衫、休閒褲、一雙夾腳涼鞋,不急不徐地打開店門進來;先跟店內的山友寒暄一番,接著入座陪我們用起晚餐。
伍元和老師,又被好友暱稱「伍元」。大學先後待過淡江中文、中興會計和文化地理,卻無一順利畢業;目前還孜孜不倦地繼續攻讀研究所。1986年進入興大商登山社開始登山,後來爬到成痴成癮,一發不可收拾。未婚之前,據說一年有兩百多天都在田野,可謂「山人合一」變成仙了。現在有了妻小,問起職業,竟被小孩說成:「我爸爸的工作是開會跟爬山!」。現任台北大學與國北師登山社指導老師的伍老師多方涉獵,不論是登山、古道、考古、生態等,每一類議題或身分都加深我們對他的好奇與景仰。
伍元和老師與工作人員一起用餐聊天
南義北義祕密基地的地下室全景
秘密集會之地遍佈時光寶藏
好朋友、好咖啡、好故事,醞釀發酵出一段令人難忘的氛圍。每個人的兒時回憶中,總少不了一個小閣樓、小房間之類的私密空間,供遊戲探險之用。而南義北義的地下室就是伍元老師專屬的秘密基地,一改初見面時的沉穩安靜,他獻寶似的拿出他收藏的開山寶刀、古道探險時蒐集的寶藏跟我們一一解說。
小基地牆上貼滿充滿歷史的老照片、書櫃滿滿的參考資料與書籍,加上許多暗藏典故的收藏品;撿拾到的獸骨、日據時期的瓷器碎片、玻璃瓶罐,讓人彷彿置身於不同的時光與空間之中。第一次接觸古道,我一點概念也沒有,只知是先人篳路藍縷走出的山林便道,現今多掩埋於荒郊漫草之中,平時乏人問津走訪,其由來與典故逐漸為人們所淡忘。看了一些資料跟文章,仍然構畫不出它的印象與輪廓,結論是:用雙腳直接走了再說!
伍老師地下室的瓶瓶罐罐
伍老師地下室的海外名山海報
伍元和老師伉儷攝於屏東霧台村杜巴男民宿(2002年縱走)
霞喀羅古道上的剪影
意志與執著決定了人生的高度
「他是個怪人!」伍老師的朋友們異口同聲的說。「但他也是個專家,古道的事,問他就對了。」大家又異口同聲的補充。伍老師就跟那些沉穩安靜的大山一樣,只要你有能力去要,它就給你,從不吝嗇。他不主動給予什麼,但只要你開口問、開口要求,他總是有問必答。他堅持只使用雙腳,替無語的古道山林發聲維護,他設定目標就無二話地去完成,帶領朋友、小孩去接近那些他深深為之傾倒的感動與美好,但從不強迫推銷,僅給你一個謎樣的題目,讓人因為好奇心而自願淪陷。
2002年他引領26名團員,花了56天完成台灣南北古道大縱走,2005年又完成了東西向的北回歸線廊道試走,接下來,他的目標是從富貴角走到鵝鑾鼻,預計要花7、80天才能完成。伍元老師說:「我路線都已經計劃好了,只等出發。」我們一聽說這個壯舉必須全程以雙腳完成,並「拋家棄子」三個月都在深山裡過活,無不瞠目結舌!有句出自台灣單車環島的電影名句:「有些事現在不做,以後也不會做了。」而伍老師與楊大哥卻早在電影還沒上映的20年前,已在默默練習。
夜漸漸深了,酒酣耳熟之際,我們聽著一個又一個旅途中的奇聞異事,隨之神往與感動,心中泛起團隊最後一夜圍坐營火前的氛圍,不捨離去。伍老師笑說,來祕密基地絕對要做的是點上一杯楊大哥的特調咖啡,但絕對不要跟楊大哥飲酒話當年,否則後果自負。
「我這輩子的終極目標就是去挑戰阿帕拉契山脈大縱走,這樣人生才能無憾!」楊大哥跟我們分享時,眼睛裡帶著光亮。「一個人的一輩子,一定要去完成一個夢想,一個自己想嘗試卻從沒實行過的計劃,克服一切問題理由,用意志力去堅持,然後完成它。」楊大哥鼓勵我們。即使花上一輩子也好,至少這樣的人生是精采而無憾的。
想起明天一早要開始探勘的福巴越嶺古道,面對這條果真需要意志力與堅持的漫漫長路,僅引用伍老師的詩作結語:「提刀馳山野,風雨掣雷電;諸山盡仰止,眾夫莫敢前; 余乃一狂人,嘯遨天地間;君家何必問?見龍在於田。」
南北大縱走與團員的合照
第一次縱走時伍老師特意讓隊員橫渡大甲溪